一家三口在父親經營的餐廳慶祝父親節（示意圖／美聯社）
2023年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哈佛大學經濟學家戈丁（Claudia Goldin）近日提出一個少子化解方：提高生育率的關鍵或許是男性是否「可靠」，生下孩子後不會把育兒與家務全部丟給女性。她認為，當女性無法確定伴侶會成為可靠的父親時，即使有生育意願，也可能因擔心職涯與家庭難以兼顧而放棄生育。
面對生育率不斷探底，各國政府提出強化家庭制度、擴大兒童稅收抵免、提供托育補助等不同政策。不過戈丁認為，相關討論忽略了一項因素：父親是否可靠。她本月為美國國家經濟研究局（NBER）撰寫的論文指出，女性自主權提升固然是生育率下降的要因，但真正的障礙之一，是父親必須事先展現自己的責任感。
她將男性分成可靠的「父親」（dad）以及令人失望的「不稱職父親」（dud）。按照她的理論，男性越讓女性相信自己會是可靠的共同照顧者，女性生育的可能性越高。
這篇論文延續她去年發表的研究，按照模型，女性會衡量教育成本、生育帶來的效益，以及生育可能對職涯收入造成的損失，並與不生育時的收入與發展進行比較。其中，伴侶的「可靠性」成為重要變數，而戈丁所指的可靠性，主要反映男性參與育兒與家庭工作的意願。
問題在於，女性通常必須真正生育後，才能完全知道對方是否會積極承擔家庭責任。因此在決定生育以前，她只能根據社會期望來預期男性行為。模型因此顯示，受過高等教育的女性若相信伴侶願意分擔育兒與家務，更可能成為母親；反之，如果生育讓女性除了工作外，還必須獨力承擔大部分家庭責任，便可能放棄生育。
這套理論也被戈丁用來解釋各國生育率的巨大差異。日本、義大利與希臘等經歷快速經濟成長的國家，女性教育程度與就業機會迅速提升，但家庭內部的傳統性別分工並未以相同速度改變，女性仍被期待承擔大部分家庭責任。戈丁認為，這些國家的經濟與社會轉型速度太快，沒有足夠時間讓數個世代逐步調整認知，因此職場女性地位與家庭性別分工出現落差。
相較之下，瑞典、德國與美國的經濟轉型速度較為緩慢，家庭角色也有較長時間隨之調整。戈丁的研究認為，一國生育率與男女投入家務及照顧工作的時間差距之間，存在明顯相關性。
這也讓她對鼓勵恢復「傳統家庭」的政策提出警告。戈丁認為，如果政策強化「男主外、女主內」的傳統結構，結果可能適得其反。原因在於，當男性預期伴侶應該負擔大部分家務與育兒工作，受過教育且具有職涯的女性反而可能更不願意生育。
不過，戈丁把低生育率部分歸因於「不可靠父親」的理論也引發質疑。美國男孩與男性研究所（American Institute for Boys and Men）主席里夫斯（Richard Reeves）則質疑，戈丁對「可靠父親」的定義可能過於狹窄。里夫斯認為，社會不應只是把過去「能養家就是可靠父親」的標準，換成另一套要求男性必須完全符合性別平等的標準，因為現實家庭中的分工更加複雜，夫妻可能依照人生不同階段，輪流承擔主要收入來源或照顧孩子的責任。
戈丁則回應，她所說的可靠性並非完全排除這類彈性安排，但問題在於，任何一方為照顧家庭而轉往收入較低的工作或減少工時，都可能對長期職涯造成難以逆轉的影響。她以律師為例，如果女性選擇兼職、男性維持全職，即使最初只是為了家庭暫時分工，45歲時兩人的職位可能已經出現巨大落差。
不過，美國近年的家庭分工變化，可能很快提供檢驗戈丁理論的機會。里夫斯所屬機構研究發現，比較截至2019年與截至2024年的兩個三年期間，受過大學教育的美國父親每週投入家務與照顧孩子的時間增加4.4小時，部分增加的家庭工作甚至是以減少有薪工時換來。
儘管年輕、高學歷母親每週投入的無償家務與育兒時間仍比父親多出12.7小時，但男女差距已縮小26％。里夫斯形容這項轉變「意義重大」。這也留下了一個可以用現實驗證的問題：如果戈丁的理論成立，隨著高學歷男性投入越來越多育兒與家務，美國高學歷夫妻的生育率是否也會跟著回升？里夫斯認為，答案可能不必等待太久，「我們或許在5到10年內，就能知道她究竟是不是對的」。
2026/08/11 11:51
轉載自中時新聞網: https://www.chinatimes.com/realtimenews/20260810004257-2604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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