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陸農村老人真實生活曝光！呂德文揭密：年收入3萬人民幣，開支明細一次看，人情債竟比醫藥費還驚人。（示意圖：shutterstock／達志）
大陸農村老人真實生活曝光！呂德文揭密：年收入3萬人民幣，開支明細一次看，人情債竟比醫藥費還驚人。（示意圖，藍孝威攝）
武漢大學社會學院教授呂德文近日出版新書《縣鄉生活》，透過幾位青年學者的實地調查，真實呈現當代大陸農民的生活狀態。呂德文25日在觀察者網撰文，具體揭露農村老人家庭一年的開支究竟有多少。
根據呂德文記錄的湖北宜昌某村一對老年人年度支出情況，各項費用如下（單位：人民幣）：
水：200元
電：500至600元
電話費與網費：1,200元（每月100元）
醫藥：1,200至3,600元（每月100至300元）
米：3,120元（每月100斤，每月260元）
麵：200元
油：700元
日常買菜：不定
豬：3,400元
農業生產投入（柑橘）：10,500元（每畝約2,100元）
人情：5,000至20,000元
以上合計最低為26,020元。呂德文說明，該老人與女兒、女婿及兩個外孫同住，因此水、電、米、麵等日常消費也包含了子代的消耗。
呂德文指出，老年人是鄉村社會的主要群體。因過往物資匱乏的生活經歷及當下有限的經濟收入，他們習慣維持較低消費水準，開支以剛性支出為主。
大部分在村生活的老年人患有高血壓、關節疼痛等慢性病，部分有腦梗等病史，都需要吃藥治療。醫藥支出在農民家庭中具有普遍性，大多落在每月100至300元不等，少量患有多種慢性病或重大疾病的老年人醫療支出更高。
買菜、買肉等支出並不固定，往往與日常生活需求及家中客人往來頻率有關，但每年年貨置辦環節支出集中且多，例如買一頭年豬約需3,400至4,000元，牛羊肉、水果、蔬菜等也需要上千元。
此外，各電信供應商普遍將電話費與網費綁定銷售，且可連接親情號，家庭中只需一人支付費用。
該地屬於丘陵地區，村莊自然資源豐富，家庭生計包含務農、務工兩部分。務農收入方面，一般農戶家庭的土地在5至15畝，部分水田流轉到村集體，租金每年每畝500元；旱地以柑橘種植為主，農忙季節在9至11月，畝均收入在3,000元以上。
務工收入方面，由於周邊務工機會較多，即使60歲以上的老人，只要身體允許，大多也能獲得零工收入；70多歲的老人也能在村內大戶處務工，每天收入50至80元不等。為適應家庭生計安排，女性老人顧家、日常務農，男性老人農閒時務工、農忙時務農。整體計算，一對老年夫妻每年的純收入約在3萬元左右。
呂德文分析，現代生活中的農民需支出大量傳統時期不存在的開支。國家透過基礎設施服務供給提供「舒適物」，如水電路網及資訊時代的電話費，這些基礎設施投資增加了集體消費支出。在鄉村，基礎設施性消費更具剛性，因為必須以貨幣支付。
節約水電的觀念幾乎覆蓋所有老年人。呂德文舉例，2021年在江蘇調研時聽聞，已城市化的農村老人為了省電費，上廁所不開燈而摔倒。在宜昌該村，一對83歲老夫妻雖無法務農，但仍可維持自養，需自行負擔生活開支。因僅有養老金收入，他們選擇不看電視，每天聽收音機瞭解新聞，晚上早早就寢、基本不開燈，家中最大耗電點是冰箱，用來儲存豬肉和飯菜，一年水電費加起來僅100多元。
水費同樣是伴隨現代便捷生活方式而來的新消費項目。傳統時期農村用水以肩挑人扛、門前打井自主解決，尤其山區和丘陵地帶。近年國家加大農村基礎設施建設，陸續普及自來水，但部分家庭為減少水費開支，有條件者會保留水井，井水用於日常洗衣做飯。
老年人的電子資訊能力雖有限，但移動互聯時代生活中不能缺少電話和網路。老年人需透過電話和網路與子女、親戚保持聯繫，需要用抖音打發時間，需要在拼多多購買便宜的生活與生產用品，因此家中需要Wi-Fi。此外，偶爾回家的子女及孫輩的需求，也構成老人安裝網路的主要動力。
由於當地自然條件較為豐裕，農民在吃喝上基本能自給自足。多數農民家庭有幾分田的菜園，一年四季有新鮮蔬菜；幾戶共享魚塘，因人口外流，很多家庭有自己的魚塘可隨時捕撈；家裡後院養十幾隻雞，既能吃肉也能吃蛋；部分家庭養豬，年底買豬作為第二年整年肉食儲備；水果方面，本地產柑橘、橙子、柚子、桃子等，前兩種可跨季節儲存。除因土地流轉導致農民普遍不種糧食作物外，其餘日常開支用品幾乎都能自主獲得。
不過，當家裡來客人時，他們仍會到超市或菜市場購買更多品類的蔬菜以彰顯待客之道。在城鄉間往返的年輕人不時帶回牛奶、新鮮水果或餅乾零食。電商和快遞日益便利，距離遙遠的子女也可透過網上訂購或郵寄食品表達孝心。調研中，經常有老人從冰箱拿出蘋果、梨等水果，說是子女從網上購買寄來的。他們自己也偶爾到鄉鎮購買餅乾類食品，用於餓了但未到吃飯時間時應急。本案例中老年家庭沒有計算買菜和零食支出，是因為其與女兒一家同住，這些支出一般由女兒承擔。
除了生活支出，農業生產投入也不斷攀升。傳統社會農業生產幾乎不存在貨幣性投入，但如今種子科學化更替、化肥和農藥興起，投入越來越大。本地農業以柑橘產業為主，每畝純收入在3,000元以上，即使農藥、化肥價格持續攀升，也未阻擋老年人對柑橘種植的投入熱情。
呂德文指出，不計算交往性支出的情況下，老年人維持生活的年開支約在2萬元左右。若除去農業生產投入，老年夫妻的年開支僅萬元左右，維持在較低水準。然而，當老年人逐漸失去勞動能力後，他們便需依靠子女，並主動降低消費水準以減輕子代負擔。
在農村，人情往來的主力軍是50歲以上的中老年人。他們需維持的人情圈，一方面包括村莊中的交往，另一方面是與親屬間的人情往來。
自子女結婚後，人情往來便不再寫老人自己的名字。從形式上看，老年人從子女結婚那一刻起就退出人情走動，但從實質上看，老年人會堅持到沒有勞動能力和經濟收入時，才完全將人情責任交給子代。
在農村，男性結婚後立門戶成為家庭頂梁柱，理應接替父母成為村莊社交和親屬關係中的家庭代言人。但隨著人口流動，年輕人與村莊和親屬的聯繫減少，老年人正在幫助子代承擔這項任務。即使年輕人參加，也處於跟隨狀態，老人仍是實質上的家庭代言人。
本地村莊人情禮金每次200或300元不等，具體數額依循兩家感情和交往慣例。老年人用子女名義走動的人情，卻不一定能繼承到子女那兒。對於一些沒有回鄉生活預期的中青年人，他們與村莊的聯繫很少，缺乏必須維繫關係的剛性需求，往往是老人去世了，人情也就斷了。
家庭人情開支的大頭主要在親屬之間。除了紅白事、特定年齡生日之外，看望病人也是一筆不小的人情支出。看望病人是更為親密的人情互動，一般只有五服內的親屬才會如此。走動時要購買水果、雞蛋、牛奶等，一次需100至300元；此外還需送禮金，小病300元，大病500元，若是癌症等不易治的病要送1,000元。以某調研家庭為例，光看望病人一項的人情支出一年就達7,000元左右。
對老年人而言，人情互動不僅是自身生活價值的體現，也帶有樸素的互助情感。在物資匱乏時期成長起來的老一代人，喜歡鄉村人與人之間彼此熟識、關係緊密的生活環境，建房、生病等重大支出少不了親戚的慷慨支持，因此人情互動並非完全形式化，也飽含感情。受訪老人中有人表示，如果哪家比較困難，他會盡自己能力多給一點錢，或者沒有往來的也去支持一下；對於親戚更是如此，看望病人時禮金數額不完全看血緣關係遠近，而是看病症的輕重，以盡支持之力。
2026/05/26 09:37
轉載自中時新聞網: https://www.chinatimes.com/realtimenews/20260526001440-2604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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