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奶熱潮最具代表性的品牌Oatly。（圖／美聯社）
2010年代開始席捲歐美的植物奶熱潮，如今已不再受到消費者青睞？《華爾街日報》發現，隨著高蛋白飲食興起，加上越來越多人開始在意食品加工程度與價格，美國植物奶零售銷售已連續3年下滑超過5％，消費者反而重新愛上傳統牛奶。面對市場退燒，達能（Danone）等食品大廠開始押注高蛋白產品，昔日植物奶明星Oatly也試圖靠咖啡市場與新產品守住消費者。
32歲的芝加哥居民科斯塔（Catalina Costa）喝了近10年的杏仁奶，直到最近仔細閱讀成分表，她才震驚地發現，原本帶著「健康」形象的植物奶，成分表上卻出現許多看不懂的添加物，蛋白質含量也相當有限。為了減少加工食品攝取，她最後選擇成分相對單純的牛奶。
上述的消費習慣轉變開始浮現在市場數據當中。市場研究公司Circana統計顯示，非乳製奶零售銷售已連續3年每年萎縮超過5％，其中杏仁奶受到的衝擊尤其明顯，過去快速崛起的燕麥奶成長速度也開始放緩。相較之下，美國乳製品市場每年零售額接近180億美元，目前仍維持強勁成長，英國及部分歐洲市場也出現類似趨勢。
Circana資深副總裁阿爾托貝利（Melissa Altobelli）指出，消費者減少植物奶消費，因為他們對價格、口感、加工程序，以及相較牛奶偏低的蛋白質含量都感到失望，讓傳統乳製品重新取得優勢。
植物奶業者也開始調整策略。達能今年稍早更換美國植物奶業務負責人，此前公司執行長已公開表示，對北美市場不理想的銷售表現「失去耐心」。為了刺激需求，達能近期推出高蛋白版本的Silk植物奶。部分企業則乾脆退出市場。英國Arla去年停止生產植物奶，飲品商Innocent Drinks則早在兩年前退出相關業務。
植物奶並非近年才出現的食品，杏仁奶在歐洲和中東的歷史甚至可以追溯至中世紀，豆奶則早在1970年代的健康飲食風潮就蔚為風潮。不過真正讓植物奶躍升主流的是2010年代的環保、動物福利與乳糖不耐等消費趨勢。植物奶種類隨後快速增加，從豆奶、杏仁奶一路擴張至燕麥奶、腰果奶、澳洲堅果奶等。到了2010年代末期，不少消費者甚至願意多付50美分至1美元，把牛奶「升級」成植物奶。
瑞典燕麥奶品牌Oatly正是這波風潮浪潮最具代表性的受益者。星巴克2021年將燕麥奶納入全美1.5萬家門市的常態菜單；同年Oatly上市時，市值一度達到約120億美元，投資人包括知名主持人歐普拉（Oprah Winfrey）、Jay-Z與星巴克創辦人舒茲（Howard Schultz）等名人。
然而，消費者追求的「健康」定義正在發生變化。過去「植物性」就足以帶來健康光環，如今消費者更在意成分單純、加工簡單，以及能否提供足夠蛋白質。雀巢已經縮減了植物性產品的種類，聯合利華去年則徹底出售了人造肉品牌，如今，Oatly的市值不足5億美元。
植物奶基本原料通常只是水、燕麥或杏仁等植物基底及少量鹽，但部分產品為改善口感與穩定性，會添加糖、植物油、乳化劑或卡拉膠等增稠劑。營養師指出，乳化劑與植物油等成分可以維持植物奶的穩定性，避免產品加入咖啡後凝結。不過，這些加工程序也讓部分追求「少加工」食品的消費者產生疑慮。
Oatly則反駁，外界對加工食品的討論往往過度簡化。該公司執行創意總監表示，部分加工程序有其功能，例如增加膳食纖維或滿足不同過敏族群需求，只要品牌能清楚向消費者解釋，仍能獲得理解。Oatly並表示，其產品造成的氣候影響較牛奶低44％至80％。
另一項推動牛奶重新走紅的因素則是「蛋白質熱潮」。牛奶天然具有較高的蛋白質含量，在消費者越來越重視蛋白質攝取的環境下取得優勢，加上成分相對簡單，更容易被視為「天然」食品。不過，植物奶並不能一概而論為營養價值較低。豆奶同樣含有相當程度的蛋白質，燕麥奶及豌豆奶等產品則可能提供膳食纖維。
價格同樣左右消費者選擇。美國農業部資料顯示，今年5月一加侖牛奶平均零售價格為4.22美元，雖較疫情初期高約1美元，但不少植物奶僅半加侖便要價4至5美元甚至更高。在家庭預算吃緊之際，價格便宜、全家都能飲用的傳統牛奶更具吸引力。
植物奶市場也並非全面衰退。椰奶銷售仍有所成長，高蛋白豆奶需求也開始回升，燕麥奶在咖啡店依然具有相當高的人氣。推廣替代蛋白的非營利組織Good Food Institute指出，儘管超市植物奶銷量下滑，咖啡店的燕麥奶需求仍相當強勁。倫敦連鎖咖啡店Kiss the Hippo表示，旗下11家門市約四分之一顧客仍選擇燕麥奶。
Oatly也積極強化與咖啡、調酒及餐飲業者的合作，希望擴大燕麥奶的使用情境。雖然2018年Oatly供不應求、甚至有原價4美元產品被轉售至20美元的盛況已不復見，但公司今年上半年北美銷售額仍成長1.7％，相較去年同期下滑11％已有明顯改善。
從植物奶到植物肉，趨勢顯示消費者對「健康食品」的想像正在重新洗牌。十年前帶動植物奶進入主流的「植物性」標籤，如今已不足以單獨說服消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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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8/04 18:50
轉載自中時新聞網: https://www.chinatimes.com/realtimenews/20260804004020-2604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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