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法院和檢警文件,去年12月3日案發當晚,迪格瓦對趕赴現場的員警宣稱,諾瓦克對他發動種族歧視攻擊,還把他的頭巾打掉,而這對錫克教徒而言,是重大侮辱。
警方發布的執法隨身動態影像紀錄則顯示,當時已受重傷倒臥在地的諾瓦克曾多次告訴員警,自己遭刀械刺傷、「我無法呼吸(I can’t breathe)」,但員警未多加理會,繼續逮捕行動並給諾瓦克上手銬。
同時,迪格瓦和他趕赴現場的家人在一旁向員警重申,諾瓦克未受刀傷、諾瓦克的說法「誇大不實」。
儘管諾瓦克一再表示自己無法呼吸,且約兩分鐘後已呈現無反應狀態,員警仍繼續逮捕流程,並向諾瓦克宣讀他的法定權利。
法官毛斯里(William Mousley)1日在法院陳述量刑意見時提到,諾瓦克在被上手銬約一分鐘後,身體狀況明顯惡化,員警開始對他施加心肺復甦術。
然而,當時諾瓦克胸部已受重傷,刀傷深及皮下8公分,造成胸腔內累積多達1200毫升出血。病理學家後來判定,就算警方呼叫的救護車當時即刻趕到,已沒有任何急救手段足以挽回諾瓦克的性命。
案發時年紀22歲的迪格瓦標榜自己是虔誠的錫克教信徒、信奉特定流派,因此除了頸部佩戴一般多藏於衣物下的傳統迷你短刀,案發當天還佩掛短劍。該短劍長度約21公分。
根據英國法律,出於宗教或儀節需求攜帶刀劍不違法,只要刀刃不超過9英寸(近23公分),且裝於刀鞘內或被衣物覆蓋。不過,這不意味相關刀具可用於正當自我防衛以外的攻擊行為。
毛斯里指出,去年12月3日晚間11時許,諾瓦克在外休閒喝了些酒,返回宿舍途中,偶遇迪格瓦,兩人互不相識。諾瓦克身上沒有任何刀械,體內酒精濃度未達酒駕標準,但酒精飲料可能影響了他的判斷力。
案件資料顯示,看到迪格瓦佩掛在外的短劍,諾瓦克語帶玩笑地問,「你是不是壞人」。
這麼問的同時,諾瓦克持手機對著迪格瓦錄影。根據警方後來檢視諾瓦克手機紀錄,諾瓦克對迪格瓦說話的口氣不帶威嚇、挑釁或明顯歧視意味。案發前未飲酒的迪格瓦看來未曾心生恐懼。他趨前向諾瓦克鎮定宣告,「對,我是壞人」。
據毛斯里在量刑意見所述,迪格瓦接著奪走諾瓦克手機。儘管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沒有監視錄影器留下足夠證據且無證人可作證,毛斯里表示,可以合理推測,諾瓦克當時曾試圖奪回手機,兩人因此開始打鬥,而迪格瓦的頭巾在過程中脫落,導致他更加怒火中燒。迪格瓦攻擊諾瓦克的胸、腿和臉部,造成多處刀傷。
毛斯里指出,迪格瓦隨後不僅以諾瓦克的手機錄下諾瓦克掙扎求生的經過、以特寫鏡頭拍攝諾瓦克倒地畫面,過程中還一再強調,諾瓦克絕對沒被刺傷。
毛斯里表示,迪格瓦不僅當下反應不當、種種言行反映他扭曲的宗教觀,在偵訊期間更一再說謊。
儘管英國法律允許錫克教徒在公共場所攜帶刀劍,毛斯里強調,這是法律賦予的「特權」(優惠待遇),而這樣的特權伴隨「巨大責任」。然而,迪格瓦不僅濫用特權,其犯行更在英國境內激發更嚴重的種族關係緊張,導致許多錫克教徒開始擔憂自身安全,儘管他們未觸犯任何法律。
諾瓦克的父親馬克諾瓦克(Mark Nowak)1日在法院外發表聲明提到,諾瓦克在極度缺乏尊嚴、沒有人理會他說法的情況下死去,迪格瓦卻從頭到尾未曾被上手銬、個人尊嚴獲維護,這樣的處境差異讓他難以承受。
諾瓦克強調,仰賴司法正義不足以解決問題,家人將推動實施更嚴厲的刀械持有和銷售法律規定,沒有人該在公共場所攜帶長達21公分的刀劍自由活動,「我們不會放過這件事」。
事發當地南安普敦(Southampton)警方已就員警對諾瓦克遇刺案的處置,主動提請英國獨立的警務監督機關啟動調查。警方行事是否符合合理與公正原則、所謂的「政治正確」無形壓力是否曾影響警方判斷,將是輿論關注重點。
錫克教徒多來自南亞,但迪格瓦是在英國出生並成長。諾瓦克死前一再呼救「我無法呼吸」,這讓英國各界聯想到2020年美國非裔男子佛洛伊德(George Floyd)遭白人員警在執法過程中壓頸致死,期間他曾多次呼救「我無法呼吸」。此案後來在美國引爆「黑人的命也是命」(Black Lives Matter)社會運動浪潮並席捲多國。諾瓦克的白人身分則讓部分右翼人士藉此主張,英國必須消除對白人的不公平待遇。
2026/06/03 01:03
轉載自三立新聞網: https://www.setn.com//News.aspx?NewsID=1849207&utm_campaign=viewallnew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