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新聞通訊社-談監禁維吾爾人 前新疆警察:酷刑和虐待是家常便飯

前中國警察張亞博在德國尋求政治庇護後,對德媒詳述他在新疆執勤10年的經歷。他說,許多刑滿釋放的維吾爾人在警察的績效壓力下被二次關押,而酷刑和虐待在「集中營」裡更是家常便飯。

德國之聲中文網26日報導,張亞博在河南出生長大,並在新疆生活了10餘年,2014年11月到2023年9月間,主要在和田縣等地擔任民警,他曾往返於新疆各地近50座監獄押送囚犯或者接回刑滿釋放人員。

他在2025年趁著到德國觀光旅遊時脫團並尋求庇護,至今已在德國生活8個月,陸續接受媒體採訪,講述新疆監獄的運作和日常監控。

儘管中共強調外界所稱的「再教育營」是「職業技能教育培訓中心」,並在2019年底關閉。但近年西方媒體不斷揭露其內部情況,包括關押與企圖改造維吾爾人等少數民族。

張亞博粗略估計,其所在村約40%的成年人口曾被關押至再教育營。再教育營大規模關押結束之後,被釋放回村的人中,又有將近一半的人被以各種理由投入監獄。刑滿釋放人員中,所有人都會被短期拘留,將近1/10的人被二次判刑。他所經歷的每個村莊,都有維吾爾人從監獄到看守所再到監獄。

報導說,這些被關入監牢的維吾爾人,可能只是因為做了一次祈禱,唱了一首歌,戴了一次頭巾,看了一次視訊,甚至只是打了一次籃球——鍛煉身體也有潛在的「暴恐分子」嫌疑——就被重點監控,然後經歷審訊和酷刑,屈打成招,獲刑入獄。

張亞博說,新疆的基層民警有任務每週向上級部門提供線索,這些線索要足以導致更多維吾爾人被拘押或者判刑才算有效。

那些沒有被立即重新送回監獄的刑滿釋放人員,也必須接受短期拘留,然後在轄區接受管控,具體措施是:日見面,週談話,月評估,季考核,年總結。

他和當地村民都很熟悉。他從來不認為那些溫和的維吾爾人是暴力恐怖分子。「我從來沒有害怕過這些『恐怖分子』,我的恐懼來自上級的檢查。」他說,完不成任務就會受到領導劈頭蓋臉的辱罵,扣罰獎金,失去晉升機會,而且不能休假。

從2017年11月到2018年8月,張亞博在和田地區康復醫院擔任管教民警。這座精神病醫院實質上被改造成了「集中營」,醫生、警察和病患人數都遠超尋常。

他說,新疆「集中營」按照監管的嚴厲程度分為高中低3等。他所在的精神病院屬於最低等級。

一方面,大量維吾爾和其他少數族裔人被隨意鑒定為精神病患者,遭到強制關押和「治療」。另一方面,很多人為了逃避更嚴厲的酷刑,「裝瘋賣傻」,或者買通醫生,自願被關押進前述「康復醫院」。

記者就媒體報導中關於「學員」經歷的吊打、禁閉和強奸等遭遇向他求證,張亞博說,酷刑和虐待「在集中營裡是家常便飯」。他經常聽見學員「受刑時發出撕心裂肺的喊叫」。這些喊叫聲也給他造成了嚴重的精神創傷,成為他至今難以擺脫的噩夢。

德國新疆問題專家鄭國恩(Adrian Zenz)與張亞博進行了深入的接觸,查閱了他帶出來的多種內部材料。他在最近發表在美國「外交政策」的文章中指出,在揭露再教育營大規模關押活動的新聞報導和人權調查之後,國際社會了解新疆真相變得愈加困難。

鄭國恩認為,北京對鎮壓維吾爾人的策略進行了調整,從大規模關押運動演變為滲透到日常生活的全面管控。尤其是2021年12月馬興瑞接陳全國出任新疆黨委書記以後,強化了日常監控和短期拘押,經過法庭審判入獄的案例也大量增加。

根據德國明鏡周刊(Der Spiegel),張亞博對該體制逐漸產生質疑,並因工作壓力與內心衝突影響表現,最終在2023年以「家庭與健康因素」為由離職,之後並接觸基督教信仰,這也促使他對外界說出真相。

他在發給德國之聲記者的筆記中寫道:「他失去了祖國,卻找回了靈魂。」

2026/04/27 15:09

轉載自聯合新聞網: https://udn.com/news/story/7331/9467054?from=udn-ch1_breaknews-1-99-new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