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新聞通訊社-抽電子煙孩子遭毒販鎖定 阿叡:喪屍煙彈「客戶」有小學生

「我爸爸經營賭場,他總是告訴我,做什麼都可,就是不能碰毒。不過,我國一時抽電子煙染上俗稱喪屍煙彈的毒品,為了籌錢購毒,還當詐騙集團車手、進入校園販毒。」十九歲的阿叡說,跟他買喪屍煙彈的「客戶」,年齡最小的是小學生。

「一口電子煙,走入人生叉路。」兩度進出少年觀護所的阿叡回憶第一次接觸電子煙是十三歲、國中一年級。他說,那時校園裡正流行一次性電子煙,最紅的品牌是「洗杯」,同學、學長幾乎都在抽,「大家都在抽,只有我不抽,好像很奇怪」。

不是想吸煙 是不想被排擠

他坦言,當時不是因為想吸煙,而是不想被排擠;更希望獲得朋友認同,想融入朋友圈,所以接觸了電子煙。當然,家庭因素也是另一股推力,因為父母對成績要求嚴格,達不到標準就會挨打,父親希望他好好讀書,對學業寄予厚望,但他愈努力愈無法符合期待,長期累積的壓力讓他選擇放棄。

那時,在學校抽煙、打架、偷車、刺青,樣樣都來,「寧願跟朋友鬼混也不想回家」,有朋友接觸摻入依托咪酯的煙彈,朋友說這是最新的毒品,他沒有猶豫太久,「想讓他們看得起我,我就跟著吸」,完全沒料想到會迅速成癮,進而改變人生。

「電子煙替毒品提供了完美的掩護,讓學生放下戒心,不知不覺染上毒癮,這也是最可怕的地方。」阿叡說,電子煙在年輕族群中被視為新潮及酷炫的象徵,依托咪酯是透明液體,加進葡萄、水蜜桃、可樂等各種煙油裡,味道完全聞不出來,不像K他命燃燒後有塑膠味,抽完喪失煙彈在身上只留下水果香氣,「旁邊的人根本不知道你是在吸毒」,遇到警方查緝,把煙彈換成一般的就可蒙混過關。

販毒為買毒 幫助黑道推銷

一天要施用五、六顆喪屍煙彈,已讓阿叡無力負擔,為了解毒癮,他從吸毒者變成販毒者。阿叡說,上線是有黑道背景的「公司」,他負責灌裝煙彈、維繫客戶;一瓶原液成本八百到一千元,可以灌出很多單價一千三百到一千五百元的煙彈,有時為了賺更多還會把高純度原液稀釋,再混不同口味煙油,更令人震驚的是「他們鎖定的對象就是校園裡抽電子煙的孩子」。

阿叡說,透過LINE、Telegram交易,用暗語規避警方查緝,「雞蛋」貼圖代表煙彈,「飲料」代表毒咖啡包,「煙」代表K他命,「我們會故意接近抽電子煙的孩子,假裝跟他們當朋友,請他試一口,很多人不知道裡面摻了依托咪酯,只覺得感覺特別強烈,抽完就開始一直跟我們拿」。

想逃避現實 卻被牢牢綑綁

「以前真的做了很多不好的事…」阿叡談起這段過去,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也相當自責。他說,年紀愈小,對新興毒品辨識能力愈不足,更容易步入販毒集團設下的陷阱,「後來客源年齡一路下降,連國小學生都有」。

那段時間,他每天想的就是去哪裡拿貨、怎麼躲警察、怎麼賺下一筆錢,「毒癮發作時,腦中想的只剩下如何取得下一顆煙彈,人生完全被毒品吞噬」。

「我以為施用毒品可以逃避現實、享受快感,沒想到卻被毒品牢牢綑綁,最後卻付出慘痛的代價。」他說,後來他騎車搖搖晃晃,走路像喝醉,父親懷疑他吸毒,警察來到家裡,查不出原因,「警察跟我爸說,你兒子沒吸毒啦」,當時警察大多還僅針對K他命,不懂俗稱喪屍煙彈的依托咪酯,但其實讓他真正成癮的是喪屍煙彈。

他第一次被捕是為了賺快錢買毒品煙彈而去當詐騙集團車手,法官考量他年僅十六歲,關了兩周就讓他離開少觀所,他回到原來的朋友圈,變本加厲吸毒、販毒,因為被查獲吸食及持有依托咪酯,二度被收容到少年觀護所。

過來人經驗 告誡毒品代價

「父親的眼淚,讓我想要改變,因為我從沒看過他掉淚。」阿叡說,父親在他心中的形象很威嚴,但得知他可能面臨司法刑責,竟跪著哭求法官「拜託救救我的孩子」;懇親會時,父親一坐下就哭,不斷告誡「拜託你去戒毒」,想到父親的眼淚,他主動要求法官讓他接受藥癮戒治。

「那是我第一次真的想改變」,阿叡說著說著也流下眼淚。

阿叡進入台南更生晨曦輔導所戒毒,剛開始每天都想離開,同住戒毒者一句「你現在出去,還是回到以前的朋友圈,毒癮無法根治」。他反覆想了很久,決定留下來,除了已戒除毒癮,現在也到校園宣導反毒,他認為到國中才接受反毒教育,太晚了。

回過頭看這段人生,阿叡沒有替自己找藉口,只淡淡地說「我沒辦法改變以前做過的事,但可以改變現在的自己,我絕對不會再走回頭路。」他以自身的經驗投入反毒教育,總告誡小朋友「如果有人要你試一口,請直接拒絕」。

2026/07/28 04:30

轉載自聯合新聞網: https://udn.com/news/story/124967/9653836?from=udn-ch1_breaknews-1-99-new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