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台上主持人舉起一支iPhone 3G說：「這個東西，將改變時代。當你擁有它，你就掌握了世界。」今天的AI，同樣承載著無數期待。圖為輝達執行長黃仁勳大談AI前景。（本報資料照片）
朋友最近向我提起一件往事。2008年底，他還在矽谷工作，參加第一屆Web 2.0科技論壇，那是一個讓他至今難忘的場景。
台上，主持人舉起一支iPhone 3G，對著全場說：「這個東西，將改變時代。當你擁有它，你就掌握了世界。」那一年，智慧型手機才剛開始進入大眾視野。沒有人真正知道它會如何改寫歷史。但今天回頭看，它改變的不只是通訊方式——資訊流動、人際關係、甚至整個社會的運作模式，都被它重新定義。
論壇現場聚集了矽谷最具影響力的一群創投者。當時還不到30歲的祖克柏也是台上受訪者之一。那時的Facebook尚未上市，每個月燒掉數千萬美元擴建設備，卻幾乎沒有穩定的獲利模式。有位創投者當場提問：「Facebook真的能賺錢嗎？」這位朋友記得，祖克柏幾乎沒有遲疑地回答：「我們一定會賺錢，而且會賺大錢。」
2008年的世界，並不平靜。金融海嘯正席捲全球，房市與股市劇烈震盪；美國也剛迎來第一位非裔總統歐巴馬。在充滿不確定的年代裡，沒有人知道未來會走向何方。但有些人，已經看見下一個時代正在來臨。
朋友說，真正讓他震撼的，不是祖克柏的回答，而是那種對未來毫不懷疑的篤定。直到多年之後，朋友說，他才再次有了同樣的感覺。那是2024年，生成式AI與大語言模型開始進入人們的生活。他看到的不只是科技的進步，而是一個時代又開始改寫自己。
朋友還記得祖克柏當年的篤定。他認為Facebook一定會成功，因為它解決了一個很根本的需求：人與人之間的連結。事後證明，他是對的。Facebook改變了人們建立關係、分享生活與獲取資訊的方式，世界因此變得更即時，也更緊密。但是，事情也朝著祖克柏的篤定之外發展，演算法不斷推送我們喜歡的內容，同溫層愈來愈厚，卻也更容易把不同意見的人視為對立面。科技原本想縮短人與人的距離，但某些時候也加速放大了彼此的分歧。
最近剛看過的麥可‧傑克森傳記電影，出現了一小段熟悉的畫面。那是我一直很喜歡的卓別林的《摩登時代》。電影中描述卓別林被捲入巨大的工業機器之中，不斷重複鎖螺帽的動作，以至於看見女士大衣上的鈕扣，也下意識地想拿起工具去鎖。
這部默片時代的經典喜劇，如今看來卻更像一種預言。卓別林諷刺的，不只是工業革命，而是人類在科技快速進步時最深層的焦慮：當機器愈來愈強大，人會不會愈來愈像機器？每一次科技革命，都曾讓人擔心文明將失去方向。工業革命如此。2008年的智慧手機與Facebook如此。今天的AI，或許也是如此。
每個世代，都曾相信自己正站在改變世界的技術面前。歷史告訴我們，真正改變世界的，從來不只是技術本身，而是技術將如何重新塑造人類與世界的關係。2008年，人們討論的是手機與網路。2024年，人們討論的則是AI、算力與能源。
在台灣、韓國引起AI旋風的黃仁勳，在在提到能源、電力對AI的重要性，而台灣社會也開始認真面對AI時代所帶來的新挑戰：從晶片到資料中心，從電力到環境，新的問題正不斷浮現。當AI走進工廠、辦公室、學校，甚至為電影與創作產業帶來翻轉性的想像，我們似乎又站在另一個轉折的關鍵點之前。而這一次，卓別林的提問似乎依然沒有過時。
2008年的Facebook，希望連結世界。它做到了。卻也帶來了許多人始料未及的改變。今天的AI，同樣承載著無數期待。它會帶來更多理解，還是更多對立？更多創造，還是更多取代？更多自由，還是更多依賴？
至於未來會如何？我們終將見證。
※以上言論不代表旺中媒體集團立場※
2026/06/22 20:06
轉載自中時新聞網: https://www.chinatimes.com/realtimenews/20260622003332-2604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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