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漢聲接受《中國時報》專訪,談及對父母的孝親心境。(陳俊吉攝)
在嘈雜的攝影棚後台,歐漢聲難得放鬆地坐著,先談起主持《歐耶一級棒》的心境,他笑得很滿足,像是對演藝圈的「再生父母」胡瓜交出一份漂亮的成績單,再憶及於大陸打拚的那些日子,歐漢聲輕輕哼起自己2014年的歌曲〈想歸想〉,簡單旋律伴隨口語的哼唱,他眼神裡閃過一絲落寞,他說,當年錄這首歌時,淚流不停,一度錄不下去,「因為那條想回家的路,真的很漫長」,長到像是一場醒不來的噩夢。
想歸想,想歸鄉,是歐漢聲年少對家的渴求,他用粗曠的嗓音吟唱著,任由豐沛情感流淌,傾訴那些沒能來得及回的家,於當時的他而言,尋無家鄉,尋無歸根,想就僅僅是想而已。
歐漢聲當年受胡瓜提攜,因此踏入演藝圈。(陳俊吉攝)
14歲那年,歐漢聲父親經商失敗、向外借高利貸,母親承受不住壓力選擇離婚出走,原本幸福的小康家庭一夕破碎,他當時連坐公車的錢都沒有,只能走路3個小時去上學;歐漢聲也想起一場歷歷在目的情景,「我爸第一次跪下來拜託我去跟別人借錢,真的很難受,從小覺得爸爸是英雄,那一刻他在我心中的地位直接破滅。」
為了幫父親還債、為了生存,他開始冬天洗車、夏天發傳單,17歲義無反顧踏進演藝圈,「我天真地以為,把錢還完,家裡就會完整了。」然而,現實諷刺的是,父親總接二連三地出現,每一次都帶著新的債務求助,那段日子沉重得讓人失去思考能力,同時逐漸忘了「家」的樣貌該是什麼樣。
問歐漢聲最痛苦的時期?他形容,當兵那2年根本是人生黑暗低谷,當時他自認「任務失敗」,既沒有把債務還清,也沒有能力讓家庭恢復原貌,他封閉自己、拒絕跟任何人溝通,甚至好幾次差點選擇離開世間,「年輕時聽太多24孝的故事,臥冰求鯉、犧牲自己,我以前就是『愚孝』。」歐漢聲苦笑著坦承。
歐漢聲當兵期間陷入人生低谷,一度想一了百了。(陳俊吉攝)
退伍那天,歐漢聲垂頭喪志、行屍走肉般走到電視台,想說討便當填飽肚子也好,沒想到大門一打開,站在眼前的正是胡瓜,對方一看到他,立刻熱情地說:「歐弟,你退伍了!」並當場請助理留電話,相聚談談近來生活,於是才為他開了新節目,就這樣回到觀眾視野裡,胡瓜改變了歐漢聲的命運,成為他生命中如同父親般的重要存在。
有了穩定的工作與收入,歐漢聲繼續不服輸地與債務賽跑,一路還到36歲,直到搞定所有人的債務且存了一筆錢,才敢結婚步入家庭,在這個漫長的過程中,他不斷反思何謂「孝道」,又該怎樣才是「孝道」?
歐漢聲哼唱著〈想歸想〉傾訴思想之情。(陳俊吉攝)
如今自己成了父親,體驗過買房、扛貸款與維持家庭的壓力後,歐漢聲才體悟到當年的父母,一切有多麼不容易,「真正理解他們,是我自己成就一個家庭的時候,我才知道,哇,太難了。父親可以不用偉大,但是值得被尊重,當別人的小孩時,你看不到事情的全貌,那年代的父母痛苦也不會讓你知道。我有了家才知道這有多難,我才明白當年父母不是任性,他們也有他們的苦衷。」
這份設身處地,讓歐漢聲放下了多年怨懟,近年來,他推掉大部分工作,把大把時間投入家庭,更做了一個重大的決定,主動把長期沒有來往的母親接來家裡同住,原諒了當年母親的離開,讓老人家享受三代同堂的溫暖,「那一刻也像是跟自己和解了吧,長大才懂,各自在不同的地方得到屬於自己的快樂,那也是一種孝順。」
從一個怨恨命運的負債少年,到如今有能力撐起一個家的成熟父親,歐漢聲對「孝親」有了全新的定義,希望用自己的故事告訴那些相同背景的年輕人,破碎的家庭不代表人生就此糟糕,命運的齒輪雖然不會照著原先劇本走,但各自安好,也能活出另一種不同風味、同樣精彩的風景,「想歸想 有月亮就有明天的太陽 會叫我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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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7/26 07: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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