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租不到人民幣300元!大城市「拚好床」席捲年輕租屋族,一張床擠兩人甘苦誰人知?(示意圖,藍孝威攝)
「每天睡覺都被室友攻擊!」這不是玩笑話,而是剛畢業的小陳真實的租屋日常。他與陌生人共享一張2米大床,第一晚就被擠到牆角,還曾共用同一條被子長達一週。這種被稱為「拚好床」的合租模式,正在大城市貧困年輕人之間迅速蔓延,繼拚車、拚飯之後,如今連睡覺的床位也得「共享」。
據騰訊新聞「谷雨工作室」報導,這類招租與尋租訊息在社交平台上隨處可見,選擇拚好床的大多是實習生或剛踏入職場的年輕人,面對高漲房租,他們無力負擔更多居住開支。
小憶直到入職新工作當天,才知道公司安排的兩人宿舍竟是拚好床。十平米空間僅有床、桌子和衣櫃,1.5米寬的床上鋪著兩套不同床單,一人一半。她形容「床上自己的空間還沒棺材大,翻身都翻不了」,甚至曾睡夢中被室友一巴掌拍醒。
兩人作息天差地別,小憶午夜後入睡,室友卻9點多就關燈;早上7點又在室友拍化妝水的聲音中清醒。前兩天兩人完全零對話,日常交流僅限「關燈」、「洗漱」,每天對話不超過10句。撐了半個月,小憶因睡不好想租屋,卻發現老舊小區一個房間就要吃掉四分之一薪水,最後工作不順一個月後辭職,自始至終兩人都不知彼此名字。
選擇拚好床的理由只有一個字:窮。小陳每月房租加水電不到300元(人民幣,下同),月薪僅3000多元,省下的錢一半存起來、一半拿去旅遊,一年出去兩次,有時出遊住飯店的預算就相當於兩三個月房租。
李李從大二就開始拚床,在北京學金融的她因實習傳統,與朋友合租學姐轉租的房間,兩個月房租2800元,每人分攤1400元,但當時實習月薪僅1100元,根本貼錢上班。跳槽後日薪250元,但北京單間租金可能吃掉三分之二薪水,青旅又更貴,她仍一次次選擇拚床。省錢的代價是隱私讓渡,一張書桌成了考驗,誰先坐到誰就用,另一人只能在床上支起折疊小桌。小陳負責打掃,室友負責做飯,日用品與買菜開銷也多由室友包攬。
十九曾和朋友拚床,朋友追星常向她借錢做應援物,一次五六百、頻率不低,偶爾拖欠不還,讓十九心裡很不舒服。更慘的是某天凌晨2點加班回家,大門新換的鎖打不開,鑰匙斷在鎖芯裡,三室加隔間的租房住了6人,竟沒人承認是自己的問題。
但拚床不全然是悲劇。小熊研究生畢業後到上海,經歷三次拚床後搬進獨居房,後來在網上看到許多女孩需要短期租屋,想起自己被「接住」的感覺,於是主動提供拚床。遇到布丁時,兩人同為二次元愛好者,小熊連面都沒見就讓對方直接提行李來住。
布丁安靜到睡覺幾乎沒呼吸聲,反而讓睡眠品質苛刻的小熊睡得更好。過生日時布丁偷偷買了小熊常用的粉底液,小熊週末做飯也會端給布丁。原本只打算住三個月,結果兩人已同住兩年,小熊稱她是「比限定卡還難抽的好室友」。
李李最後一次拚床住進北京十里河城中村,剛拚床時室友曾拍下一間亮著燈的精心佈置房間說「這是我想要的一切」,當時她感受到的是對未來的憧憬。但後來生命力逐漸消失,情緒崩潰時在到處都是人的宿舍樓找不到可以哭的地方,最後直接在樓道大哭,有女孩遞給她小蛋糕安慰。
大學畢業後李李赴德國,如今租住30多坪帶陽台的房間。周慧則在離校最後兩天決定留在北京,現在與朋友合租小兩居,但失業半年、沒有醫保又花大錢看病,經濟壓力沈重。偶爾躺在床上看著整潔的小房間,她還是覺得幸福。日前她逛到公園,周圍是兩三千萬一套的豪宅,一間房亮著巨大水晶燈,她來回走了很多圈,靠近時卻發現玻璃沒多乾淨,燈光也沒那麼耀眼——就像大城市,充滿可能性卻又遙遠。
正如報導所言,不會有人一輩子拚好床,但永遠會有人滿懷希望地拚好床,「人生總需要仰望水晶燈的那種時刻。」
2026/07/16 07:19
轉載自中時新聞網: https://www.chinatimes.com/realtimenews/20260716000012-26040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