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名美籍日裔政治經濟學者福山5月15日在威廉與瑪麗學院畢業典禮上發表演說。美聯社
知名美籍日裔政治經濟學者福山（Francis Fukuyama），近日在金融時報撰文說明美國獨立宣言中的重要概念時，揭露自己從小到大經常被問「你是哪裡人」，不時因自己的亞裔血統而遭霸凌。他說對於這個問題，他至今都答：「我『來自』芝加哥。」
福山曾因暢銷書《歷史之終結與最後一人》而聲名大噪，他出生在芝加哥，現為史丹佛大學國際研究所教授。
福山4日應金融時報之邀，探討美國《獨立宣言》的重要意義，那是該刊慶祝獨立宣言250周年的系列之一。福山認為，獨立宣言有兩項最重要的理念，一是宣示「我們認為以下真理不證自明：人人生而平等，造物主賦予人若干不可剝奪的權利」。二是政府的「正當權力來自被統治者的同意」。
福山指出，其實美國是在獨立宣言發布後的10多年，直到1789年《憲法》完成最終批准後才正式成立，但美國憲法並未提到人類平等，也沒提到民主，而是設計了一套複雜的權力分立制度。他認為，在美國歷史的大部分時間裡，獨立宣言和憲法實際上彼此存在張力。
憲法透過複雜的聯邦制度，把許多重要權力下放給各州，而「州權」正是後來美國南方維護奴隸制度的旗幟。在南北戰爭前，1858年伊利諾州參議員選舉期間，參選人林肯（Abraham Lincoln）和道格拉斯（Stephen A. Douglas）的辯論中，道格拉斯主張，他並不在乎奴隸制度是被投票否決還是投票通過，他認為，真正應該受到尊重的是人民作為主權者的意志。
林肯則反駁說，美國還有一項更深層的立國原則，也就是獨立宣言所體現的「人人生而平等」。他主張，這項原則高於憲法的聯邦制度，占多數的白人選民不能藉由立法，使奴隸制度合法化，從而違反這項原則。1863年，擔任總統的林肯在蓋茲堡演說中再次重申這一點。
福山說，直到今天，仍有不少保守派人士抱怨，認為聯邦政府權力過度擴張，侵犯州權；但美國聯邦政府真正做的，只是在落實美國立國文件所揭示的那項原則而已。
因此，獨立宣言留給後世最重要的遺產，其實是一套理念——而正是這套理念，後來逐漸塑造了美國的國族認同。福山指出，美國真正建國的1789年，完整公民權僅限於擁有財產的白人男性；隨後幾代人之間，誰有資格成為美國人的定義逐步擴大，納入了非裔美國人、原住民、女性，以及來自不同族裔背景的人。這種身分認同，根植於獨立宣言所宣示的人人平等，也根植於政府正當權力來自人民同意的理念。
福山在文中說，他之所以強調這些理念才是美國人身分認同的核心，是因為包括現任副總統范斯與國務卿魯比歐在內的一些政治人物近來主張，光靠理念不足以界定誰是美國人。他們認為，美國人的身分還取決於血統與傳承；一個人若祖先能往前追溯更多世代都居住於北美，他就更稱得上是美國人；現任政府也正試圖剝奪某些它不喜歡的人所享有的出生公民權。
談到這裡時，福山稱此事與他的個人經歷密切相關。他說他在成長過程中，儘管他和父親都出生在美國，仍不時因身為亞裔而遭霸凌，經常被問「你是哪裡人」。
他還說，他問過同樣出生於美國的父親，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他父親說：「就說你是美國人。」但福山說，他至今仍回答：「我『來自』芝加哥」。
福山說，美國人的身分認同根植於上述一整套理念，而不是祖先的種族或族裔身分，只有擁抱這些思想，才能真正成為美國人。
福山本人是第三代日裔美國人，衛報曾在一篇2018年的訪問中揭露，他的祖父在1905年的日俄戰爭期間逃離日本，定居美國西岸，並在那裡開了一家街角雜貨店。他的父親福山喜雄擁有芝加哥大學社會學博士學位，他的母親河田敏子出生在京都，是京都大學經濟系創始人河田嗣郎的女兒。福山自稱不會說日文，自認就是美國人，從不認為自己是「日裔美國人」，且每當史丹福大學的校園團體邀他參加「亞裔美國人團體」會議時，他都感到惱火，認為自己跟那些團體完全搭不上邊。
他在衛報訪談中說，美國是個很棒的國家，因為只要憑自己的能力，就能出人頭地，不會有人因你的族裔背景設下障礙。
福山將出版回憶錄《最後一人的國度》（In the Realm of the Last Man: A Memoir，暫譯），亞馬遜新書資料顯示，此書將在9月8日上市。
2026/07/09 08:13
轉載自聯合新聞網: https://udn.com/news/story/6813/9616530?from=udn-ch1_breaknews-1-99-new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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