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為2007年特地返國參加96年度公費留學考試的前國安局女情報員程念慈。（資料照／陳怡誠攝）
國安局曾經有位極出色的女情報員，名叫程念慈。她是因為涉入前美國國務院首席副助卿凱德磊洩密案而離職，我曾在台大校園訪問過她一次，也寫過文章為她抱不平，如果不是凱案，她在國安局一定大有作為，但命運為她安排了一條崎嶇的彎路。
程念慈是學霸，北一女畢業，榜首考進台大政治系國關組、台大政研所畢業，隨後，報考國安局，是國安局首批招進的大專畢業生，很可能是國安局學歷最好的女情報員。由於是個可造之才，國安局送她去英國倫敦大學亞非學院進修，民國89年，程念慈即奉調美國華府。在她因凱案離開情報圈2、3年後，我訪問到她，採訪過程如同情報員神祕的任務一般，我們雙方都感到驚訝和意外，也讓我到現在對她仍記憶猶新。
有一天，同事瞞著報社去台大報考公務員，剛好程念慈也去報考，位子坐在同事前面。同事看到她的名字，但不確定是否就是如電影《色，戒》般劇情的程念慈本人。報社叫我去現場查證，我說我也不認得她，但還是去台大考場，由於要考2天，我怕第一天考完就堵她訪問，可能害她沒心情考第二天，也怕同業和電視台都去考場堵她了，更何況也不知是否本人，還是同名同姓，於是決定第二天考完再訪問。
第二天考完試，她步出考場，走在台大校園。程念慈當過北一女樂儀隊，身材修長，有著一雙長腿，穿著黑色上衣，藍色牛仔褲，踩著平底鞋，背著一個大包包裝滿了書，和一般校園的大學生一樣，我和同事跟著她身後，但怕錯過採訪機會，又沒見過本人，於是急中生智，我大喊一聲程念慈，她回過了頭，真的是她，就這樣，在台大校園訪問了半小時。後來在《中國時報》連續報導兩天，很大的篇幅。
程念慈帶著一副近視眼鏡，未施脂粉，也不改其名，拿著中華民國身分證，報考公務員，讓我非常意外，我覺得國安局沒有照顧好這位出色的女情報員。訪談間，她數度哽咽。談到在台灣的老父親，還說當初他爸爸就是因為思念她奶奶，才把她取名「念慈」，現在家人卻要承受因她帶來的困擾。
89年，程念慈即奉調美國華府，93年爆發凱德磊洩密案，美國聯邦調查局起訴前副國務卿凱德磊，不幸地是，程念慈遭牽連，並傳出如電影《色，戒》般劇情。因為凱案，程念慈身分曝光。
事後想來，國安局派遺一位書唸得很好，卻沒什麼實務經驗的女情報員到複雜的華府，立意雖善，卻是「呷緊弄破碗」，把這位北一女、台大畢業的高材生逼到死胡同，甚為可惜。讓程念慈陷於困境，提早結束情報生涯，國安局絕對有道義責任。
凱案的「色，戒」情節，無論是男方或女方主動，國安局沒能扮演煞車角色，適時拉程念慈一把，讓她脫離「危險之境」，是情報指導疏失。
依據美國法院證詞，是凱德磊迷戀程念慈，為了討好程，於是給她一些背景資訊。其實，國安體系早就傳聞凱德磊喜歡接近年輕女子，換言之，國安局早已判斷出凱德磊的「醉翁之意」，派程念慈去華府，已有特殊動機。問題是，情報工作的臨界點又在哪？在不斷取得情報之際，是否指導程念慈脫身之計？
國安局的態度肯定是見獵心喜。否則，在凱德磊利用日本出差之際，來台私會程念慈後，只要一道命令，程念慈就能離開是非圈，凱案或許就不會發生了。程念慈也不致「粉身碎骨」了。
國外情報員失事或出差錯的間諜案，不乏其例，但像程念慈這樣，讓她獨自面對，撇下不理的，真是少見。情報術語中，身分掩護稱為「染色」。程念慈漂亮的學歷，就是最完美的染色。可惜，這麼一位有潛力的情報員，如此收場，真是情報界的一大損失。
2026/06/29 11:34
轉載自中時新聞網: https://www.chinatimes.com/realtimenews/20260629001710-2604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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