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新聞通訊社-脫歐如自斷手臂?路透揭:倫敦金融霸主地位 已遭削弱

透過數據分析與業界訪談,《路透》看到的卻是一幅更為複雜的圖像:倫敦作為全球金融中心的霸主地位已遭削弱,且英國對投資人的吸引力亦不如前。(美聯社)

2016年英國脫歐公投前夕,摩根大通執行長戴蒙曾語出驚人,警告若英國選擇退出歐盟,該行將撤離多達4000名員工;當時,金融界對脫歐後果一片看衰。然而,十年後的今天,這位華爾街巨擘不僅未撤離,反而計畫在倫敦金絲雀碼頭,興建一座可容納多達1.2萬名員工的辦公大樓。英國財政大臣里夫斯盛讚,此舉為「數十億英鎊的信心投票」。

表面上看,英國金融業展現了出乎意料的韌性:倫敦金融城的就業人數,已攀升至歷史高點附近,各大銀行也頻傳營收捷報。然而,透過數據分析與業界訪談,《路透》看到的卻是一幅更為複雜的圖像:倫敦作為全球金融中心的霸主地位已遭削弱,且英國對投資人的吸引力亦不如前。

曾任倫敦金融城市長的梅奈里(Michael Mainelli)指出,「脫歐無疑削弱了倫敦金融城的地位」,部分職位流向巴黎與都柏林是事實。為應對失去歐盟「護照權」的困境,英國金融機構被迫將約4萬個職位轉移至歐盟境內。然而,梅奈里說,「歐洲的實力也同樣下降了。歐盟和英國都在亞洲金融市場的迅猛成長面前處於劣勢。」

研究公司New Financial評估,自2015年以來,英國在12個國際金融類別(如外匯交易、股票發行等)中的市場佔有率,在其中10項出現下滑。該機構創辦人賴特(William Wright)比喻道,「脫歐對倫敦金融城而言,就像英國人折斷了自己的手臂。雖不致命,但也絕非好事,這是一次自我傷害。」

儘管如此,根據巴克萊銀行引用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的數據,到2025年底,英國仍是僅次於美國的全球第2大外資目的地,持有超過12兆英鎊的外國直接投資與資產。梅奈里強調,歐盟本身並未在此過程中取得優勢,「歐盟金融市場依然破碎,未實現整合,導致該區成長停滯。既然歐盟十年來並無顯著進展,英國其實並沒有失去太多。倫敦依然是通往歐洲的資本市場門戶。」

那為何金融城能迅速反彈?除了全球局勢的動盪,如俄烏戰爭、中東衝突,讓脫歐影響變得難以單一釐清外。但主要歸功於2大因素,首先是高利率環境,疫情後的通貨膨脹,促使英格蘭銀行(BoE)大幅升息,這直接推升了銀行的放貸獲利。

再來是法規鬆綁,2024年工黨執政後,加速推動金融監管改革,認為後金融海嘯時代的嚴苛規則限制了成長。銀行不僅成功避開新稅負,還在資本要求上爭取到更寬鬆的條件。同時,英國修改了源自歐盟的「償付能力II」(Solvency II)法規,大幅降低保險業成本,使其保費收入在十年內翻倍。

此外,倫敦亦成功轉型為金融科技重鎮,例如數位銀行 Revolut目前估值已達750億美元,成為歐洲最具價值的金融科技公司。

然而,金融業的繁榮,難以掩蓋實體經濟的疲態。英國政府預算預測機構估計,脫歐對英國長期經濟生產力的損害已成定局,將導致經濟規模比留歐預期低4%。英國政治的不穩定,十年內換了6任首相,導致借貸成本居高不下,連帶推升企業與家庭的信貸壓力。

倫敦資產管理公司Premier Miton Investors 首席投資長比瑞爾(Neil Birrell)表示,「2016年6月,英國的投資吸引力實際上已經下降。」比雷爾持有大量英國股票,但一直在減持。

英國央行數據顯示,目前,小型企業的放貸佔 GDP 比重,已從2016年的8%跌至6.5%。波士頓顧問集團(BCG)近期發布的報告指出,英國正陷入「自我強化的信貸陷阱」,企業因預期被拒貸而不願申請,銀行則因需求不足而緊縮放貸。

賴特認為,要讓英國在下一個十年重回繁榮,關鍵在於引導國內退休基金投入英國成長型股票,並提高散戶投資人的參與度。儘管行政障礙(如海關手續)依然存在,但英國當局傾向維持監管自主權,而非回頭追求與歐盟的規範對接。

2026/06/21 17:35

轉載自中時新聞網: https://www.chinatimes.com/realtimenews/20260621002083-2604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