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於阿爾卑斯山區的歐洲中力瑞士，14日要舉辦「人口上限設定1000萬」的全國公投。主張對移民設限的國會第一大黨SVP在街頭豎立「保住我們所愛」口號旗幟。（路透）
「少子化」是全球許多先進國家頭痛多年的問題。在國際社會以富裕形象深植人心的瑞士，14日卻要舉辦一場史無前例的公投，題目是「2025年之前人口上限1000萬」。這項極右派提案與移民高度相關，倘若通過，瑞士政府將被迫採取多項限縮行動，且人口達到950萬之際就必須從嚴審批居留、庇護等申請，甚至波及與歐盟的關係與各項合作，有如「瑞士版脫歐」。政府、商界、學者對此大力反對，理由是會對經濟造成毀滅等級的打擊，損傷國譽。
瑞士實施直接民主，公民發起倡議後18個月內獲10萬人連署即可交付公投。綜合英國《衛報》、美國CNBC、英國廣播公司13日報導，2002年自由遷徙協議（Free Movement Agreement）生效時，瑞士人口730萬，去（2025）年底已破910萬，增加速度遠超過周邊歐盟國家，迄今人口成長23%，同期經濟成長約24%；2016至2025年底10年間人口增長10%。然而瑞士人口高達27%非本國公民，公投支持者認為，大量歐盟勞工湧入國境對於國內住房、就學、交通、福利、生活方式造成難以承受的壓力。
1999年以來一直是國會第一大黨的右翼「瑞士人民黨」（SVP）主張，移民人數不受控導致瑞士人口增長過快，生活各層面負面影響顯而易見。由SVP等瑞士四大政黨7名部長組成的瑞士聯合政府一致反對這項提案，並警告此事將威脅國家安定、損傷經濟、削弱繁榮。上下議院多數議員也建議否決此案，瑞士工會聯合會、瑞士雇主協會、商業遊說團體瑞士全國工商總會（Economiesuisse）紛紛表態反對。
工商總會擁有10萬個成員，包括亞馬遜網路服務、羅氏藥廠、谷歌、嬌生等大企業，總會首席經濟學家明許（Rudolf Minsch）說，這是民粹主義企圖用簡化、人為的上限解決複雜問題，「以免費午餐的假象為賣點，卻無法從根本解決住房或交通問題」，這些都需要務實方案解決，瑞士繁榮取決於「開放、創新、與歐洲經濟關係牢固」，嚴管移民上限並非良方，甚至可能破壞瑞士與歐盟的協議，這些協議對瑞士很重要。他強調，瑞士仰賴優質外國勞力，尤其製藥、科技、醫療產業，大輻設限不僅會削弱瑞士競爭力，企業也更難吸納國際人才。
SVP宣稱，就算提案通過，每年仍允許4萬人移居瑞士；黨籍議員馬契西（Piero Marchesi）強調，人口大增已導致公共服務、薪資、房租、教育、勞力市場等出現許多問題。黨籍議員馬特（Thomas Matter）認為擔心之詞是危言聳聽，「我們不反對移民，但移民必須適量且可控，以前我們有優質移民，如今是超量移民」。不少支持者認為，限制人口成長方能保護瑞士珍貴的宜居環境與生活方式。反對者擔心瑞士喪失與歐盟的諸多協議，這項恐懼在美國川普政府高額關稅打擊、烏克蘭戰爭與伊朗衝突導致俄羅斯與中國勢力崛起之際更緊繃，反方強力訴求此時「絕對不宜」與歐洲決裂。
瑞士14日辦理「人口上限1000萬」全國公投，反方近日在街頭設置海報訴求「如此時刻絕對不宜與歐洲決裂」。（美聯社）
瑞士是申根國家，允許跨境移動遷徙。歐盟與瑞士達成的協議容許歐盟公民自由遷徙，只要有工作或其他收入，就能在締約國生活工作。瑞士與歐洲多國同樣面臨出生率下降的人口老化問題，65歲以上人口佔比21%，預計2055年突破27%。日內瓦大學人口學家萬納（Philippe Wanner）指出，儘管多國限制移民，但沒有哪個國家曾經明確以投票決定限制人口數量。罕見的例子是中國，早年曾透過一胎化政策控制人口。
瑞士稅負相對較低，吸引大批跨國集團把總部設於這個富裕國度，例如食品大廠雀巢、製藥巨頭諾華，還有許多奢侈品、科技業、金融業扎根於此。瑞士億萬富翁密度全球居冠，人均GDP名列前矛。瑞士向來歡迎外資與人口自由流動，飯店員工約半數都是外移民，養老院、醫院也依賴外籍勞工運作。去年瑞士的65歲以上人口首度超越20歲以下人口，淨移民人數與出生率均下降。企業界警告，限制移民將衝擊瑞士經濟成長與競爭力。
雀巢執行長納瓦帝爾（Philipp Navratil）上周在瑞士經濟論壇受訪直言，瑞士須維持優勢方能吸引外資，「這一切不能視為理所當然，而是經由大量努力與推動改革的意志方能實現」，瑞士令全球企業信賴原因在於高品質產品、優秀人才。瑞士銀行集團執行長安思杰（Sergio Ermotti）也很憂心：「瑞士3成人口生於國外，幾與澳洲不相上下，是德國的兩倍。社會為此出現不滿聲浪，但這項公投並非解決辦法。」瑞銀是全國最大雇主之一，在瑞士員工3萬3500人。
葡萄牙新里斯本商業經濟學院（NOVA SBE）經濟學教授杜華德（Joao B. Duarte）認為，人口設置上限可能讓瑞士在許多層面信譽受損：「企業若認為歐洲勞力取得管道失穩，在法律觸發條件出現之前就會改變投資決策。」
他指出，英國脫歐殷鑑不遠，終止人口自由遷徙並未讓境內勞動力平穩過渡到自給自足，反而形成短缺、徵才糾紛，依賴歐盟技術勞力的行業成本增加。歐盟是瑞士主要貿易夥伴，人口自由遷徙若被迫停止，承受壓力的不僅是移民政策，整個瑞士甚至與歐盟的經濟關係都可能受影響。
截至2024年底，瑞士41%人口有「移民背景」（包含移民與其生於瑞士的子女），32.5%的永久居民是第一代移民。住在瑞士的歐盟公民約有140萬人，佔全國人口16%，另有34萬歐盟公民每天跨境赴瑞士工作。
瑞士近期民調顯示，2月宣布公投以來，反對這項提案的比例已見上升，但多數調查均呈膠著，最新民調顯示52%反對設置人口上限、45%支持，尚未決定者成了關鍵少數。選民可在14日親赴投票所投票，但通常90%民眾選擇郵寄公投。
倘若公投過關，瑞士聯邦委員會與國會必須推出一系列措施控制人口成長。未來24年內人口若超過950萬，移民系統將從嚴審件，庇護計畫、家庭團聚權益受當其衝；若人口超過千萬，若人口在2025年之前突破千萬，瑞士將被迫退出與歐盟的自由遷徙協議，無法進入歐盟單一市場，人口流動恐喊停。
2026/06/14 00:01
轉載自中時新聞網: https://www.chinatimes.com/realtimenews/20260613003343-2604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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