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人在酷熱下，以頭巾包住頭部，以免曬傷。（圖:shutterstock/達志）
才早上6點，印度班達（Banda）上空的太陽便忘了這還是早晨。陽光帶著夏季午後的刺眼強光，陰影在早餐前就已迅速縮短。
今年5月，印度這個塵土飛揚的北方邦，已連續多日登上全國最熱排行榜首。氣溫在攝氏47—48°C之間徘徊超過一週，即使以當地標準來看，也極為異常。
然而，真正引人注目的，是當地人適應熱浪的方式。班達超過200萬居民中，多數仰賴農業、建築、運輸及其他戶外工作維生，他們幾乎別無選擇，只能硬著頭皮忍受。他們正重新安排生活節奏，好因應酷熱。
BBC新聞網報導，距離地方政府所在地30公里的阿塔拉（Atarra）蔬菜市場，早在多數城市還未完全甦醒前，便已接近收攤。天剛破曉，農民就帶著番茄、葫蘆、辣椒、檸檬和瓜果前來，大家都想盡快賣完貨物，趁更熱前回家。
「瞧瞧這太陽，」站在成箱番茄旁的商人希曼舒說，「現在才早上6點15分，但感覺卻像早上8、9點。」高溫正加速他的農產品腐壞，就像它縮短市場營業時間一樣。「一箱番茄今天或明天就得賣掉，在這種天氣下放不住。」
以往熱鬧到近午的交易，如今才早上8點，人潮就逐漸消退，到了10點，市場幾乎空無一人。同樣壓縮的時間表幾乎主宰班達的一切活動。在熾熱的天空和炙烤的大地之間，人們把精力全用在「尋找陰影與微風」上。
泥水匠維爾馬現在早上7點工作到中午，接著下午4點再工作到7點，中間4小時則等最酷熱的高溫過去。「一天還是得做滿8小時，」他說，「不管是一直在太陽下工作，還是中間停停做做，工資都一樣。」這段休息雖然讓他免於頭痛和中暑，卻把一天工時拉長到12或13小時。「不然，」他聳聳肩，「我賺的錢都得花在看病上。」
上週有天下午約2點，班達氣溫高達46°C時，3名女性道路工人蹲在肯河上方一座路橋的水車底下，在車底盤投下的一抹狹窄陰影裡吃午餐。其中一位名叫德維的婦女，每天早上步行6公里上班，傍晚再走6公里回家。她的午餐是麵包配洋蔥、鹽和醃菜，她說，「如果帶蔬菜，中午前就會壞掉」。
接著她說出一句可作為班達熱浪座右銘的話：「窮人沒有奢侈到能去煩惱天氣熱不熱。」
她們在肯河上方避暑的場景頗具象徵意義。這條河正是班達與熱浪抗爭的核心。研究人員指出，挖沙加上地下水枯竭，已削弱它冷卻周邊環境的能力，形成水資源短缺與極端高溫相互加劇的惡性循環。
當地醫院持續湧入熱浪相關病患。「自高溫加劇以來，我們每天都要接收15— 20名病患，大多是兒童和老人，」婦女地區醫院首席醫療主任庫馬爾說，「最常見症狀是腹瀉、嘔吐和發燒。」班達的困境是全印度更大趨勢的縮影。在印度各地，高溫不再只是單純的高溫，而是加上濕度，對人體造成更大壓力。
橫跨印度北部，包括北方邦在內的大部分恆河平原，被氣候研究人員視為全球新興的危險濕熱熱點之一。稠密的人口、廣泛的灌溉、豐富的水氣，加上大量戶外勞動人口，共同創造出即使是例行勞動，也可能帶來風險的環境。
班達接近北回歸線，而這緯度與世上夏季最炎熱的部分地區息息相關，河流水位降低，暴露出的沙床、石頭與礫石吸收並輻射熱量，而混凝土則取代了植被。樹木覆蓋率已遠低於建議標準。班達農業科技大學的研究發現，1991—2022年間，主要因採礦與農業擴張，當地近1/6的茂密森林消失。該大學氣象學家薩赫說，當地過去曾出現48—49°C高溫。事實上，2024年就有連續兩天高達49°C。
60歲的亞達夫原本是私校老師，如今以養水牛為生。奇怪的是，他在46°C的高溫下，竟穿著厚重的冬衣，頭上還裹著披巾。「我們穿厚衣服，是因為它能減緩太陽熱度傳到身體，」他說，「厚布料能保護我們，不受太陽和熱風侵害。沒錯，這會讓我們出汗，但也能防止生病。」亞達夫像班達其他所有的人一樣，已經適應這酷熱，但適應高溫與獲得解脫，終究是兩碼子事。
2026/06/03 10:42
轉載自中時新聞網: https://www.chinatimes.com/realtimenews/20260603001344-260408
Post gallery
